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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领导”骗局内销转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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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领导”骗局内销转出口       本文总字数:3961    

       “我是你上司,请转账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奥地利一家中小企业的财务负责人收到声称上司的邮件后转走了400万欧元。待他起疑心报案后,转账已无法阻止。在中国玩腻了的“我是你领导”骗局开始在海外粉墨登场。

       文/盖冰冰

       “我是你领导”的骗局被中国警方称为“画皮诈骗”(“画皮”一词来源于中国传统的聊斋故事),顾名思义,就是诈骗者利用电话、E-mail等即时通讯工具假冒公司上司或他人,骗取被冒充人亲朋、下属或企业的钱财。奥地利联邦刑事犯罪调查局将此骗局称之为“CEO欺诈”,法国警方称之为“总裁诈骗”,美国官方则使用“假冒总裁诈骗”( Fake President Fraud)的缩写FPF代表此类骗局。

       实际上,“画皮诈骗”并不是新鲜的案例,也算不上高明的骗术,国内公众对“我是你领导,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的类似诈骗案例已屡见不鲜并能轻易识别。随着国人警惕性及识骗、防骗能力的提高,近年来,“画皮诈骗”开始悄悄地将主战场转移到国外,“我是你领导”的国际版骗局频现,中国人或已成为跨国“画皮诈骗”的始作俑者。

       奥地利公司被骗400万欧元

       中国“画皮诈骗”犯罪集团在世界各地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且具有诈骗手段多、涉案范围广、转移赃款快等显著特点。国外的中小企业乃至世界名企纷纷中招,大量的资金被骗后迅速转移至位于中国内地的账户。

       2016年2月18日,德国《世界报》网站发表题为《中国人用这样的花招获取百万元》的文章。作者在文章中称,2015年圣诞夜,在上海执业的奥地利律师赖纳·布卡特接到一家来自奥地利中小企业财务负责人的电话。这位财务负责人在电话中激动地问布卡特是否能做些什么,因为刚发生了一起关系公司近400万欧元资金的诈骗。该财务负责人称,网络骗子昨天卑劣地愚弄了他的公司。骗子利用伪造邮件假冒公司会计的上司,让会计把大量资金转账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公司会计听从了安排,将资金转走。但她在当天下午就起了疑心,遂向奥地利警方报案。

       奥地利当地警方已经介入该案,并通过“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 SWIFT)系统通知了相关银行。但是,这笔转账已经无法阻止。

       现年49岁的布卡特律师开始着手案件调查,因为在3年前他与上海本地合伙人合开的律师事务所有处理此类诈骗案件的经验。“接到电话时,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知道这样的花招。”布卡特在上海外滩的事务所里回忆说。不过,在圣诞假期过后,这笔被转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巨款没有被提取,但也不能冻结。

       为打击跨国犯罪,2000年1 1月15日,第55届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针对17类国际犯罪作出规定,中国和奥地利都是该公约的成员国。但是,公约规定的17类犯罪中并不包括此种类型的诈骗。根据国际惯例,公约无法在此案件中发挥作用。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7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按照互惠原则,我国司法机关和外国司法机关可以相互请求刑事司法协助。”如果我国和奥地利尚未签署相关的国际司法协助协议,也就意味着上述奥地利公司被诈骗的案件在中国的处理将缺乏现有的有效依据,只有寄希望于中、奥两国高层之间的沟通与协调了。所以,奥地利政界迅速在幕后介入案件,请求中国官方给予行政援助。但维也纳和北京没有法律援助协议,这位奥地利人是否以及何时能拿回被骗的钱仍是未知数。

       据美国联邦调查局( FBI)统计,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之间,美国共发生类似案例7000起,美国企业在50多个国家被骗,损失累计7.4亿美元。这些钱通过转账后消失在72个国家,其中多数钱被转账到了中国内地和中国香港地区的亚洲银行。

       面对“画皮诈骗”犯罪,很多企业家因为觉得丢脸和害怕遭到嘲讽而选择沉默,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此类诈骗犯罪的气焰,使罪犯不断得手却得不到惩罚。只有上市公司不得不公开欺诈,如中国收购奥地利FACC航空配件公司,该公司在2016年1月公布被诈骗了近5000万欧元。这起案件惊动了中奥两国,公司因此解雇了财务专员。同样的事也发生在美国优倍快网络技术公司。该公司在最近的财务报告中承认在2015年6月发现公司位于中国香港地区的分公司被假冒身份的骗子欺诈,损失了4670万美元。其中,转账到海外银行的资金仅追回了约810万美元,冻结了680万美元。

       米其林集团中招“我是你领导”骗局

       根据英国广播公司公布的调查,法国在2015年仅已知的就有数千件“假冒老板邮件”诈骗案,损失超过6亿欧元。而近4年来,至少有360家法国公司或机构中招,米其林和雀巢这样的大公司也未能幸免。法国司法部至今已揭发约700起诈骗案,查出70多个涉案中国账户及50多名诈骗疑犯。

       2014年秋季,法甲球队马赛被揭发成为诈骗案受害者。法国当局在调查球员基格纳的转会交易时,发现骗子扮成其经理人向马赛索取佣金,马赛因而汇款75.6万欧元到中国。

       法国轮胎制造商米其林集团的一名会计曾接到一名自称是供应商财务总监的男子的电话及邮件,这名“财务总监”要求米其林今后将各种费用付给一个属于捷克的银行账户。该名男子完全了解如何与米其林集团内部何人联系以及手续办理程序,以最终能秘密更改银行账户。这种诈骗术旨在捞取大钱,专对大型公司高层“下手”。一位来自米其林集团内部的消息人士表示,来自世界各地的虚假转账骗术至少已20多次瞄准米其林集团,但都未成功。然而,这一次的骗局却没有被识破,米其林共损失160万欧元。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遭殃,前后损失共计760万欧元。

       在此类诈骗中,骗子得手后转移资金的速度非常迅速,给后期案件的侦办以及资金的追回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法国司法部刑事事务长对这些形形色色的“总裁诈骗”案件形容称,骗子得手后,先把款项汇至他们在东欧、希腊、塞浦路斯、英国及德国等国事先开设好的“转手账户”,再由这些账户汇款至中国,过程中只需按一下按键即可完成,非常迅速,留给被骗公司或企业的反应时间很少。由于骗子能在短时间内将钱转走,所以,能寻回的款项少之又少,若没有中国协助,法国难有作为。法国司法部早在2014年就已派事务专员前往北京就此类案件进行沟通与协调,并通过法国大使馆与中方商榷,寻求方法尽快冻结涉事款项。

       天衣无缝的“完美诈骗”

       这些“画皮诈骗”看似完美得不可思议,但是,犯罪手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任何听到此案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并大摇其头,就像布卡特说的“用手指着别人说‘这怎么可能’很简单”。但中国一些诈骗团伙就是凭借这样简单粗略的犯罪手法在国外企业甚至世界名企屡屡得手,骗得了高额资金。

       布卡特在2015年10月经历过一次让他印象深刻的“画皮诈骗”案件,这个网络骗局一度让他无言以对,它设计得如此天衣无缝,以至于布卡特认定是由专业罪犯组成的“完美诈骗网”所实施。

       实施诈骗的中国罪犯让一家知名企业在9天内分几部分将大额资金转账到中国内地和中国香港地区的银行账户,前后共有3600万欧元流失海外。等到企业生疑时,除了最后两笔钱被银行冻结外,其他所有的资金早已被一扫而空。

       在这起诈骗案中,最初的一步就是一封自称是公司老板给财务负责人的邮件。邮件中说正在中国酝酿秘密的“战略收购”,并说一位著名的德国律师将协调企业财务交易,并与这位财务人员接触。后来,这位所谓的德国律师不仅通过邮件也通过电话联系这名财务人员。此外,他还下达转账到哪些银行账户的指示。“关于这个过程的邮件有50页”,布卡特说,诈骗者想到了一切可能想到的细节,如在冒牌律师打电话来时,财务人员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的确是德国的号码。除此案件之外,目前,布卡特知道上海还有15家奥地利、德国企业被以类似的手法诈骗。

       由于网络对商业的影响,一些国际企业的人员显然感到要迅速采取行动以保持公司运营高效的必要性。因此,他们刻意规避漫长的安全程序,而犯罪网络正是利用这个机会设置骗局。诈骗团伙在实施诈骗前往往做足文章、出其不意,提高了这些诈骗案件的成功率,如这些诈骗团伙会对企业进行系统、仔细的研究,通过筛查公司管理、财务人员在社交媒体上的介绍虚设自己的头衔。他们几乎可以完美地复制上司的邮箱地址,有时候只是改动一点点不为人注意的“点”或者“横线”,有的诈骗犯甚至将邮箱账号完全占为己有。在电话中,他们自称律师或者顾问,并模仿他们的声音,不管律师还是警方都不知道诈骗背后是什么人。“骗的钱立刻就四散而去”,布莱特说,往往资金刚一汇到指定账户,还没等企业这方产生怀疑,钱早已经漂洋过海转到中国了。

       这些诈骗得来的巨额资金往往会通过地下钱庄洗钱“漂白”。中国“地下钱庄”的规模与数量不容小觑,这也是多数资金转移到中国的一个重要吸引力之一。

       Tips

       其实,无论“画皮诈骗”设计得多么精心、完美,也是能有效避免的。如果公司财务人员预先采取安全措施的话,但凡有一丝的怀疑,拿起电话问下上司是否真要进行转账,所有这些精心策划的邮件骗局都会即刻瓦解。当然,中国也应加强与世界各国的执法合作.定期发布此类诈骗案件的警告,严厉打击国内的地下钱庄及诈骗团伙,规范入境资金的监督体系,帮助企业挽回损失,维护我国文明、法治的国际经济环境形象。同时,公司日常的资金交流尽量不要在网络上进行,以避免信息泄露;不要轻易相信QQ、电子邮件和微信等网上联系方式,尽量通过电话或当面的形式多方面核实确认:企业领导和员工尤其是财务之间,明确转账、付款规则,设置内部知晓的“暗号”。